葫芦扣江山文学网

2019-07-13 23:39:42 来源: 沙坪坝信息港

香云是梦中的一个女子,因为她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们成为了朋友。我对香云说我一直想记录一些故事,一些平淡的小故事,想尽努力让这些故事平淡得没有波澜,让这些故事小得微不足道。  那晚,香云来了。她次这样盛装坐在我面前。我看她温柔地笑着并不说话,觉得奇怪,就问她为什么如此打扮。她说这才是真实的她。她轻轻褪去了丝质的黑披肩,我看她一袭旗袍高雅端庄,在灯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奢华和低调的光芒,这是件绛红色蒙黑纱旗袍,想必是有一定来历的。她轻轻捋了捋耳际的头发,耳垂上露出了一对葱翠剔透的耳坠,手腕上露出了润泽的玉镯,看上去有无限哀愁,这哀愁却为原本美丽的她更添风韵。  小蚕,她一直这样喊我。她说可以给我讲个故事,是我想要的故事。我有些兴奋静静地等待着。但她并没有要讲的意思,只是微微启齿要我泡杯茶。在她端起茶杯的瞬间,我注意到她微微的笑了,这样的笑极少见,几乎不能形容,是甜蜜,嗔怒,无奈,还是轻蔑?在刹那间她收住了笑容,原来迷离的眼神变得那么柔和。  我对她常出现在我梦里感到很好奇,硬是要她做出解释。她笑得很平和,淡淡地说:你会知道的,只要你耐心听完我的故事。  香云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管长笛轻轻吹奏了起来,笛尾的流苏在悠扬的笛声中飘荡,气氛有点忧伤,其中又弥漫着某些参透。是一曲很熟悉又陌生的曲子,香云见我尽力冥想便停了下来告诉我是李叔同的《送别》,见我恍然有悟便邀我伴唱。谁知我毫无音乐天赋,她放下长笛唱了起来: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  这格外深情的场景有些让我意外,我听过无数次的《送别》,但没有比这更让我动容的。她的歌声和神韵以及饱含深情和泪水的双眼,如果你亲眼所见你必定会被她感染和吸引。  她在我身边缓缓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长笛,轻抚挂着流苏的玉佩像是自言自语:  “那时候都是我吹笛子,他唱,如今……”她像是陷入沉思不再往下说。  她表情里的微妙变化使我断定这必然是爱情故事。  “你们的爱情故事一定很动人。”  还是得不到香云的回应。  过了会儿,她怅然若失地说:“爱情?我也很想知道那是不是爱情,或者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有酒吗?”她只拿眼睛瞟了瞟我,先前的妩媚优雅荡然无存,沧桑之感立即在我的周遭弥散。  我起身去温酒,她却拦住了我:“凉酒就好。”  我拿出了酒杯放在桌子中间,她娴熟地斟了两杯酒只说:“我们一同喝酒。”  她什么都不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大概两杯红酒下肚,我自知不胜酒力,再也不喝了,对面的香云却依旧兴致盎然,似乎已有点醉意,又是一杯酒下去,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丝毫不放松,这眼神令我恐惧,并不是因为惊悚或者其他可怕的事情,我倒是觉得是情太真太深又无奈的感觉震慑着我的知觉。  她嘴里念念有词,我细细地听辨原来是一首词:    一程山水一程歌,花落花开奈若何。  枯笔描愁书客梦,寒灯照影忆烟萝。  犹怜泽露轻弹去,堪奈芳华渐冉过。  秋色无声惊岁月,渔阳旧事付南柯。  心中正暗自叫好,她对我说:“我懂的,真的,我不怪你……”  “香云,你是不是醉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香云笑了,笑我太傻:“知道,当然知道,你是……是你叫我不要说出来的,这是放在心里的。”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于是将错就错。  “我们又见面了。”我故意压低声音。  “是啊,没有想到,我们果真会重逢,谢谢你还记得我。”  “这些年你好么?”我极力在找话题,但是很艰难。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应该知道的。”  “嗯,嗯……”我只能含糊其辞。  香云轻轻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拉起我的手,像是极亲密多年的朋友一样,我感觉到她是如此冰冷,彻骨的寒意不得不使我用力拽回来。  她有些不高兴了:“塔夫,这样都不可以吗?”  “只是太冷了……”  “喔,是的,是的,我的心早冷透了,只是我还是……”,香云似乎想起了什么,“桐安,她好吗?”  我无法回答,只能低着头随便应付:“还好,还好。”  我很想利用香云现在的思维挖掘中间的故事,可我又黔驴技穷。我想到了那只长笛,于是伸手去向香云身边,她倒没有了刚才的焦躁。  “这笛子……”  还没等我说完,香云有一点振奋:“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真快,那是因为欢愉体验总耗不过时间。多好的日子,就像是昨天……”  我拿起配着流苏的一元硬币见开的玉环,上面雕工环绕“天涯共此时”。好一个“天涯共此时”,当初他们到底有怎样的欢愉?!  欢愉!欢愉是多的事呀?!我不禁想起自己,想起那些往事,欢愉总是那样短暂,总是那样从紧握着的双手中逃脱,永远也无法抓住它,永远别寄希望于未来会有欢愉,那是假象!  “是吗?是吗?”我吱吱唔唔地,突然灵机一闪:“原谅我,云,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好,我知道你从没有记过。”香云有些激动,她默默地看着我,“重温——这样残忍的事情当然是由我做的。”  “初相识的时候你还是祥和裁缝铺里的学徒,和你师父来我家为我们量尺寸。我和你很有眼缘……”香云“扑哧”笑出了声,右手微微翘着兰花指轻轻地掩了掩微露的洁白的牙齿,娇羞的风情掩盖了刚才的忧伤。  “你还记得吗?那天你穿着一件洁白的土布长褂把你的身姿衬托着很是挺拔矫健,黝黑的肌肤中又透着无暇的光洁,我看了你好一会儿,你假装在听你师父和我母亲说话,当你为我量三围的时候,我几乎能感觉到你颤抖的双手。当初的你应该是对我有好感的,是吗?你没敢正眼看我呢,呵呵。”香云又笑了,笑得那么自信。  我不太敢正视她,只是无声地听她诉说,诉说她心中那无限美好与感伤。  “若不是你,我想我不会去学服装设计,我的梦想就是我们一起经营成衣店,我寻来更多的创意开发新款,而你用精湛的技艺使它们成为艺术品。这些你应该还记得吧,只是,世事都不是人所能料及的。”  香云自己倒起了酒,这杯酒下肚后香云便不省人事了,我努力喊她摇她,她都没有了反应,我只能将就着桌子的她盖上了薄薄的毯子以免着凉。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香云的事,却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阳光已满满地笼罩在我的周身,又是一天好光景。我早已习惯醒来一切都已遥远,那就是一个梦,一个经常会光顾我的梦,一个经常出现在梦中的女子,或默不作声,或在书桌前读书,或与我瞎聊,或是瞬间或是一刻,或是我整整一夜的睡眠,只是这一次欲说还休的她令我不能释怀,不知再相逢是何日。  我的一天从上午十点开始。南方的冬天并不寒冷,工作室里的淘宝客服小渔每天九点准时上班。我不常去工作室,我的工作多数在家里完成,完成之后将图纸送到工作室由裁缝师傅完成。这就是我的生活。五年前我开始设计并制作中国仿古的女装,大多数是在旗袍的基础上做些创新和改良。那时候电子商务刚刚兴盛起来,我在淘宝注册了卖家,从此也算是有爿属于自己的小店。刚开始做的时候很艰难。因为有了做仿古服饰的念头才去学裁缝的。我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艺很精湛,但现在大襟斜襟的衣服毕竟很小众,她的客户几乎都是八九十岁的老太婆,她们爱穿大襟衣衫。偶尔也有些电视剧剧组请她为主角量身定做旗袍的,所以我师傅在当地还是比较有名气的。我师傅的脾气有点怪,不苟言笑,除了教我手艺之外从来不谈及其他的,她对我要求很严格,从量尺寸和识面料开始教我直到我学会盘个一字扣和裁剪并独自完成一件短旗袍。我并不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件旗袍做得并不怎么样,特别是那些盘扣很不精巧。师傅对我有些失望,但也并未严加苛责,她说虽然只是做衣服,但也绝不能有二心。我师傅她是个极爱干净爱美的女人,虽然已不年轻,但她四季着亲手做的旗袍,虽都是换着花样的,但都是素色,她对用料也极其讲究。她的一身一尘不染,虽是素颜,但依旧透着雅致和高洁。脑后的发髻像盛开的黑牡丹,一根银簪便是那纤巧的玉指拨弄着国色天香。  我跟着她快三个月的时候,她突然一病不起,裁缝铺就此不再营业,我也就算是出师了。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我去了裁缝铺也是师傅的家去探望她。她闭着眼睛静静躺着,虽是一脸病容,但还是给人强烈的整洁之感。听见我的脚步声,她便挣扎着坐起来。我将剥开的山竹喂到她嘴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很亲切地把我的手放在她有些凉又苍白的手上缓缓地对我说:  我早已不收徒弟了,自从个徒弟出师以后我就不再收徒弟了,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但我还是收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喜欢你的真诚,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一个浮夸的人,你很有悟性,希望你能传承并发扬旗袍的手艺和文化。俗话说熟能生巧,只要勤加练习你一定会做好每一种盘扣的。每一种服饰都是艺术品,旗袍更是很有东方特色的艺术品,除了技巧之外,感情也很重要,这样做出来的旗袍才有神韵。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安慰师傅说:“我会勤加练习的,不让您失望。您好好养病吧,过些日子我再来。”  我扶着师傅躺下,师傅对我微微笑着,丹凤眼细了,但里面充满的感情让我觉得温馨。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问师傅怎么没人在旁照顾。师傅请我不必担心,说是有人照顾,他这时出去了。  天气转晴,气温降了不少,不知师傅是否安好。我一脚刚迈进裁缝铺,便见一个着黑色中式服装的男子在剪裁。我很诧异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似乎发现了我,停了下手里的活说:你是小蚕吧,快进来。  他并未有停下手里活的意思,只是叫我坐,并不看我。我问他我师傅呢。他说师傅已经去了,他说得很平淡,但我的心里却有了点刺痛。我没有哭,眼里闪了闪泪花,哽咽几下也就过去了。他见我不声响倒对我说起话来:  我是你师哥,早在师傅刚病倒的那天我就得到了消息,我是前天在到的,见了她一面,她嘱咐我把几位客户的旗袍做好并亲自送去。  我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油油的鼻头上架着黑框眼镜,浓浓的短眉不怎么好看,嘴巴长得还不错,笑起来有点甜。整体气质还是不错的,有点书卷气又沉稳。“以后这裁缝铺就交给你了?”我问。  “不会的,让它跟着师傅一同去吧。”他顿了顿又说,“喔,这是我的名片。”  我短暂的学徒生涯就这样结束了。脑子中常出现一些我想要做的款式,用我早年学过的一点绘画将将画了出来。我用廉价的布料将它们试做出来,效果总是不令人满意。我反复剪裁直到满意,但缝纫这一块我总是做得不够好,盘扣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一件像样的成品,我苦恼极了。怎么样才能将我心中所想完美地表达出来呢?烦闷和苦恼无处发泄。无意间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名片,上书中意书社:乔绮,地址是市区婉月路晓风别院。中意书社,这个雅致具有个性的名称在我的脑中跳跃,熟悉又陌生之感冲击着我并不发达的大脑,似梦非梦。难忘又极度渴盼忘却的那些岁月梦靥般地袭击了我,不敢相信我的生活还会和它再有所瓜葛。这真的是宿命吗?  难道乔绮就是这个书社的老板?乔绮就是我师哥?我一遍又一遍回想着得到这名片的当天所发生的事,这不是梦,这的的确确发生了。    那是一家我极其钟爱的书社,对它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它是我一直想拥有的,却无能置办的,它的存在印证了我对书社的所有美好幻想。我极爱去那里,在我的大学时代,它是我的天堂。  书社座落在晓风别院,院落里是三幢别具一格的小楼,分别是琴瑟小聚、中意书社和雅苑东风,这三座小楼都是三层的仿古建筑。琴瑟小聚一楼是古筝和琵琶的培训班,二楼是出售各类乐器的,三楼是古乐器鉴赏和行政办公的。雅苑东风以民族服饰诠释东方文化,一楼是两个制衣工作室,有自己的品牌,同时也制作来自全世界的订单。二楼则是自有品牌民族服饰商场,旗袍,长袍,短褂,老绣坎肩等一应俱全。三楼是各类手绣精品展馆和行政办公室。再说中意书社,那是我熟悉不过的,我恨不得是那里的主人。  一楼是偌大的借阅室,藏书之类的就不必说了,阳光白雪下里巴人都有,囊括文学、历史、服饰、美术、摄影、科技等等,版本也是多样的。更令人喜欢的是陈列书架和桌椅,哪里像是个商业化的读书之地?雅致雕兰木格泛着咖色的古朴光芒和淡淡的木香和难以言说的书香浑然一体。大中小与书架一色的圆桌圆凳在书架周围错落有致地摆开,每张桌子上都有一或三盏台灯和一些温馨的手写小语,譬如:读书的时候我在路上。字体潇洒遒劲。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有时候觉得这是孤单灵魂的安慰。有时候桌上会有一束或几枝小花,满天星、康乃馨、栀子花、兰花、水仙、文竹之类的,有时候这些花是读者轻轻插进那些美丽又各异的花瓶的,它们通常倚在窗边陪伴那些孤寂需要安慰鼓励和伴侣的读者身边。阳光轻洒下来的时候,甚至听得见花语,它们或嗔或喜或哀,有时候听得见它们与风儿的对话,有时候似乎看得见花瓣迅猛地绽放,也听得见它们迅速败了的声音。花开花谢已多少年,浑然不知是梦中梦。窗外是几株雪松,挺拔,常绿,直耸云霄,似乎通往天堂。二楼是售书中心,可以说书目包罗万象,同时有些雅座,可与三五友人小坐轻谈,可以来杯粗茶或咖啡。三楼依旧是行政办公处,同时也是名家书画的展览区。 共 35259 字 8 页 首页1234...8下一页尾页

尿路结石病人忌吃菠菜
黑龙江研究院治男科
云南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
本文标签: